第(2/3)页 沈近南像得了赦令,几乎是扑了过来,手臂穿过刘世廷的腋下,全身力气都用上了,才勉强将那具仿佛灌满了铅、骤然沉重了好几倍的身躯从柔软的沙发里拔了出来。 刘世廷双脚触到地面的瞬间,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虚浮感袭来,脚下名贵的地毯仿佛瞬间变成了汹涌的海浪,他整个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膝盖发软,眼看就要栽倒。 “县长!”沈近南低呼一声,双手拼命用力,腰腹绷紧,几乎是用身体顶住了刘世廷大半的重量。 冷汗从他的额前滑下,滴在了刘世廷昂贵的西装袖口上,留下一个微小的深痕。 刘世廷死死咬住牙关,下颌线绷得像刀锋。 他强迫自己站稳,像个刚下船的晕船者适应陆地的摇晃。 “衣服…我的正装…”他抬起一根同样在轻微颤抖的手指,指向与客厅相连的衣帽间方向,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飘忽感,仿佛魂魄还没有完全归位。 沈近南一秒不敢耽搁,松开刘世廷的瞬间还小心地留意着他的平衡,确认他能勉强站住,才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冲向衣帽间。 他拿出了那套刘世廷穿的藏青色毛料西装、熨烫得如同刀锋般挺括的白衬衫,以及一条深沉、压手的深蓝色斜纹领带。 刘世廷开始笨拙地撕扯自己身上那件沾了些酒气的昂贵羊绒衫。 往常轻便的衣物此刻变得重若千钧,像是一层层的铠甲束缚着他。 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了,那细小的钮扣仿佛成了最狡猾的敌人。手指几次捏住扣子,试图塞进衬衫扣眼,却总在最后关头滑开,或者僵硬地对不准那小小的缝隙。 一次、两次…汗珠从额头渗出,沿着太阳穴滑到鬓角,又从鬓角滴落,他浑然不觉,只是和那小小的扣子做着绝望的搏斗。 那股因为巨大压力而产生的、深入骨髓的寒冷,让他的指尖都冻麻了,失去了应有的灵活。 沈近南拿着衣服回来,看着刘世廷跟纽扣较劲却毫无进展的狼狈模样,急得汗如雨下。他想上去帮忙,又怕贸然的举动反而刺激到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的上司。 他只能僵在一旁,手伸出去又缩回来,眼神里充满了不知所措的焦虑。“县长…要不…我帮您…” “不用!”刘世廷几乎是低吼着拒绝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尖锐。 最后的体面,必须自己勉强撑住。 然而,这拒绝之后的尝试,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不成样子。 最终,他还是颓然地垂下手臂,闭上眼睛,任由身体因为绝望而再次轻微颤抖。 沈近南明白这是默许。 他立刻上前,双手稳定而迅速地解开了刘世廷剩下的几颗钮扣,帮助他脱掉羊毛衫,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那件雪白的衬衫。 冰凉、挺括的布料贴上皮肤的瞬间,刘世廷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,仿佛穿上了一件刺骨的囚衣。 机械性的穿衣过程暂时替代了思想的空转,但又给了大脑喘息的空间。 那个名字,那个像淬毒尖钉的名字,不可阻挡地穿透了恐惧的屏障,再次尖锐地刺入脑海。 “宁蔓芹…宁蔓芹…”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,无声,却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口腔里炸开,带着腥甜的血味和金属的冰冷。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铁锥,狠狠扎在他的神经中枢上。 第(2/3)页